笔记本电脑有个肮脏的秘密

煤炭、钢铁、石油——谈到这些传统工业时，我们会想到污染的问题：烟尘、污水、有毒废弃物。随着新经济时代的到来，貌似工业污染可以被抛之脑后了。手机、膝上电脑、MP3随身听——这些产品给人的印象是半导体工厂的无尘车间，或是数字经济诞生地硅谷美好的夏日时光。

但是，科技产业有个肮脏的小秘密：它也会产生有毒废弃物。若处置不当，电话和电脑所含的铅、镉、汞等重金属会污染水和空气。它们被成为电子垃圾，而且其产量惊人：据联合国统计，每年电子垃圾的产量达两千万至五千万吨，可以装满一列地球周长那么长的货运列车。美国是电子垃圾最大的源头，然而电子垃圾的坟墓却在别的地方——明确地说，是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年复一年地将电子垃圾出口到中国、印度、尼日利亚等国。这些国家穷人，通常是孩子，负责拆解废旧电脑和电话，分拣含有有毒贵金属的零件。在像中国南方小镇贵屿（广东省），负责溶解零件的工人，呼吸着毒烟，没有任何防护装备。没有利用价值的部件会被直接丢弃，已经被污染的河流因此变成了致命烂泥沟。这一切都是为了希望能从看似洁净的数字经济中分一杯羹来糊口。

  迈克赵收集了该问题的第一手资料。作为亚洲协会的记者，他来到每年处理100万吨电子垃圾的贵屿，拍摄了一部纪录片。“我看到，工人用炭火炉熔化电子元件来获得金子，”他说，“由此产生红色的烟雾让我无法继续站在旁边，几分钟之后我的眼睛开始疼痛。”中国的大城市的污染如此之重以至于市民健康都会受到损害。然而，中国国内研究者已经发现，贵屿的儿童所遭受的呼吸系统伤害比城市儿童还要严重。

在政府那里，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联合国于1989年签署了《旨在遏止越境转移危险废料的巴塞尔公约》，目的就是遏止发达国家转移危险废料到穷国。该公约规定一国有权单边禁止进口废料，或者要求出口商在将垃圾出口之前必须获得目的地国的允许。但是，作为电子垃圾最大源头的美国从未批准该公约。另一方面，一些垃圾进口国——最大进口国是中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对垃圾进口持默许态度。上周，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巴塞尔公约》国际峰会上，环境保护者和很多穷国坚持认为该公约已经失去其作用，并将其归咎于电子垃圾的增多。“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难堪的事实：《巴塞尔公约》已经无法在消除由全球化带来的不公平和剥削方面有些许作为。”吉姆.帕吉特对巴厘岛的与会代表们说。他是西雅图“巴塞尔公约行动联盟”的干事。

造成这种结果的主要责任在于美国政府和美国的科技企业。美国之所以出口电子垃圾，是因为把垃圾扔给穷国比将其在国内处理要便宜的多得多。“这是一种有效的‘长途垃圾倾倒’。”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负责人阿基姆.施坦因表示。解决办法有：推广旧电脑和电话的重复利用，戴尔公司近期正在做这项工作。或者像苹果公司那样，在制造过程中降低有害金属用量。显然这些都取决于出口垃圾的发达国家——对于穷国来说，尽管有环境和健康方面的成本，垃圾贸易所带来的收入实在难以放弃。

毫无疑问，随着电子产品的广泛使用和其产品生命周期的缩短，如果我们在不行动的话，电子垃圾将继续猛增。如果让人们看看贵屿的垃圾山，也许人们会在购买iPhone之前重新考虑一下。“人们都觉得电子制造业是清洁产业，”赵说，“实际却恰恰相反。”电子产品所造成的污染不会因为人们的忽视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