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跳蚤市场到两千万美元
埃里克·威尔逊(Eric Wilson)文
在成为时装品牌Foley&Corinna的半个拥有者之前,黛娜·福利(Dana Foley)是曼哈顿下东区的一个编剧,她曾经把购物当作写作之外的一种解脱。
知道那么下去赚不到什么钱,而且还有两个小孩要养,福利常常跑到跳蚤市场去买便宜货。但老买二手东西总不是味道。于是,十二年前的一天,梳着摇滚头的波希米亚者福利决定自己做一条裙子穿。她缝出了一条性感的紧身长裙,然后放入厨房水槽中染上颜色。
“我尽力阻止自己开始把服装当作新事业来追,”她说,“我不会画画,也不会缝衣服,但我真的很喜欢衣服,比很多东西都喜欢。”
福利得到了一个会做针线的朋友帮忙,又做了几条裙子,拿到切尔西的一家跳蚤市场去卖。第一天,她就赚了2000美元。于是,家中厨房成了服装加工厂。“我的两个孩子坐在一叠叠纱布上吃匹萨,”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赚到钱。如果我没有去试,今天肯定还在写剧本。”
一拍即合
正好,这是一个名叫克琳娜(Corinna)的女孩也烦透了自己的工作。克琳娜曾在纽约大学攻读心理学,1995年毕业之后,在川普大楼(Trump Tower)的一家鞋类展示厅担任接待工作。那份工作待遇不高,所以克琳娜决定去同一家跳蚤市场卖旧衣服。
每个周末,她一大早就带着大包大包奇奇怪怪的东西跑到那里,比如她在某次大减价里买到的晴纶斗篷,在这里价格还能叫到35-45美元。还有不少人担心这些东西没人买,可不久唐纳·卡伦(Donna Karan)和安娜·苏(Anna Sui)就成为了克琳娜这家店的常客。福利也常常来克琳娜的店里买东西,顺顺当当的,两个人成了好朋友,并发现彼此越来越多的共同点,他们决定把两家店并作一家,名字就叫Foley & Corinna。
“我们虽然从事不同职业,但我们的审美很相似,”克琳娜说,“所以我们一拍即合。”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把一家跳蚤市场的合伙店做成年零售额达到两千万美元的服装品牌的传奇,虽然谁都没受过设计和经营的专业训练。《Vogue》和《Elle》这样的杂志从来没有特别报道过她们,她们的模特也没有走上过布赖恩公园的T台。但克琳娜对复古时尚独具慧眼,福利则深谙如何将那些元素运用到现代人审美中去,所以喜欢买杂牌货的人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品牌。
最好的创意
也许是因为福利和克琳娜安于站在聚光灯外的状态,那些精于生产仿造衣服的公司时常盗用她们的设计。
去年,Forever 21服装店在显眼的位置展示一件Foley & Corinna的仿制品,一件帕里斯·希尔顿穿着参加大卫·雷特曼(David Letterman)主持谈话节目的原价400美元的印花裙在这里只卖40元一条。这些仿制品显然精工细作,以至于后来被一群设计师引做案例,向国会申诉应该对设计侵犯案件加大打击力度。Foley & Corinna的一款招牌手包(折叠式,带有一把弯手柄)也被严重侵权。而一条绣有缎带的裤子在推出六个月后就在Urban Outfitters服装店里找到了仿制品。
“如果在我们的店里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我们立刻会把他们踢出门外,”福利说,“有一回,安娜拒绝把一条裙子卖给一个男顾客,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让我仿乔布斯也没问题。’好像这话是为了恭维我们似的。”
Fashionista.com和Counterfeitchic.com上的博客写手们都在忙着帮Foley & Corinna揭发仿造者,这两个女人也发现他们无可奈何地被卷入了一场服装行业反侵权的论战中去。而在美国服装设计师理事会为保护设计争取立法的时候,这一运动也引发了争议,事由是一些设计师认为把一个手包或一件衣服的设计认作原创值得商榷。而福利和克琳娜则不喜欢大家把他们当作受害者。
“一些原来不知道Foley & Corinna的人现在都会说,‘噢,这是老被人造假的牌子,’”福利说,“没有人说,‘他们有最好的创意。’”
成功的负面影响
也有人觉得,事情闹得那么大,Foley & Corinna的知名度就会增加。福利却认为,那些道听途说的人只会跑到小店里去买一个12块钱的仿造包,而不会到专卖店来掏几百块钱。在盗版印花裙现身Forever 21之后,甚至有些顾客回来要求退货。
“这就是成功的负面影响,但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福坦莫大学的客座教授苏珊·思嘉费迪(Susan Scafidi)在Counterfeitchic.com的博客上写道。“如果你剽窃路人皆知的大品牌,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如果你剽窃几个女孩在下东城的做的一个小牌子,谁会知道?”
1999年,福利和克琳娜刚有开店想法的时候,就已经经历了一次剽窃案。当时福利正在跳蚤市场卖一件T恤,这件T恤正面接缝,上面缀着她儿子旧足球衫剪成的布片。这款T恤销量很好,已经有些服装店专门向福利订购了,但不久,这些服装店突然醒悟,自己生产不是更省钱吗?于是,那年夏天,福利发现满大街都是这种样子的T恤。
福利于是意识到,只有通过开一个正式的服装店,并且更严肃地对待批发业务,才能避免重蹈就被别的设计师轻易偷去想法的覆辙。
既然有心,机会总会到来。不久之后,克琳娜得知在斯坦顿大街108号的一家肉店即将迁出的消息,立刻就赶去跟房东签订了租赁协议。房租每月3500美元,日常维护费用自理,但她决定不去贷款,也不去寻找投资人,而是自食其力。“每当我们听到天花板上的老鼠像骑兵队一样跑过,我们就把音乐声音调大,”福利说。第一年,两个人卖出了50万美元的衣服,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头,而这一成绩很大程度上还得归功于克琳娜的仿旧服饰业务。
这项业务之所以会成功是因为绝大多数设计师都会从旧款服饰中寻找灵感,当然,这一事实并不站在版权保护的一边。设计师们经常给仿旧服饰经销商寄去备忘录,描述他们对当季服饰的想法,这样福利和克琳娜就不会错过时尚走向了。她们也关注在自己的店里,顾客们通常会在那些服饰前驻足,这些设计通常都因为已经过时,只能吸引来人们的注意,而从来卖不出去。
“她们肯定在这些衣服里看到了一些酷的元素,但到底是什么呢?”福利说道。
改变形象
这就形成了她们的灵感来源。比如Foley & Corinna那个著名的手提包,就来源于一个顾客对克琳娜刚拆封的一个折叠式复古手包的兴趣。克琳娜决定不卖这个包,经过仔细思考之后,她决定增大这个包的尺寸,并加上一个小袋和一个手柄,两端打结。每个月,Foley & Corinna都能卖出1000个这样的手包。
逐渐的,潮流女孩和明星们发现了Foley & Corinna贴着中国式墙纸、摆着天鹅绒椅子的店铺。而后,Bloomingdale’s,Saks Fifth Avenue,Henri Bendel等商店纷纷邀请Foley & Corinna入驻。时尚真人秀节目《天桥骄子》(Project Runway)主持人海蒂·克鲁姆(Heidi Klum)在节目中穿上了Foley & Corinna的衣服,她的形象负责人告诉克琳娜,克鲁姆把她当作“最喜欢的不出名设计师”。
Bloomingdale’s的女装总监斯蒂芬妮·索罗门(Stephanie Solomon)透露说,Foley & Corinna销路很好,有时甚至卖到脱销。上周,在第59大街上的一家店里,生意火到只剩下一件衬衣。
两年前,Foley & Corinna达到了六位数,两位掌门人决定要认真对待这个牌子了。去年她们在加州好莱坞西部开了一家店,也开始在麦迪逊大街上物色铺位。她们还专雇了一个经营总管,请了公关专员邀请明星们为牌子代言,而她们的办公室也搬到了切尔西的一个展厅里。
“我们有很多优势。我们懂时尚、不跟对手使坏、强调创新、我们有零售店、也有批发业务。所以我们该好好设计一下未来。”福利如是说,“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克琳娜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改变公司的形象,不能让消费者只把Foley & Corinna当作一个老是被假冒的牌子。如果做得成功,她们甚至还可以实现一些别的梦想。比如克琳娜就有些别的商业计划,也想多空出些时间来陪陪儿子。
而福利,她还想买个剧院,重操编剧旧业。当然,她得先买好多东西才行。
NYT 翁忻旸 译












从跳蚤市场到两千万美元(翁忻旸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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