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基督教科学箴言报
在北京地铁的公共洗手间如厕,需要支付大约六美分的费用,同时侍者会给你一张收据。对很多北京居民来说,这不过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很快它们就会被揉皱,并被丢弃。
但对郝锦松(音)来说,这张小小的纸片中却孕育着中国民主的萌芽。
这名三十五岁的法律学者为此发起诉讼,试图迫使地铁当局提供合法的收据,并且表示要把官司打到底。但在他发来的短信中,他说,这(件事情)并不重要。
“在这张收据背后,是法律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他解释说。“如果没有人愿意尊重法律的尊严,那么人们也会丧失自己的尊严。如果今天你放弃了一张收据的权利,明天就有可能丧失你土地的权利,你住房的权利,你自由的权利,甚至你生命的权利。”
夸张吗?在一个法治面临很多问题,需要加以改进的国家,执政的共产党在敏感的案件中干预法官判决非常普遍,因此,郝先生对于法律的热情看起来似乎非常幼稚。
但是,中国薄弱的法治环境鼓舞他继续他的神圣事业,他说。如果“人们不用法律保护自己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么做毫无用处.....这样法律会变得更加薄弱”,他分辩道。
“当...人们运用法律就像他们天生会运用筷子那样的时候,中国将会拥有真正的民主”,他说。
郝是一名公益诉讼的先驱者,这种正在成长的趋势仅仅在几年前还不为人知,或者法庭拒绝审理。
与那些因为保卫人权而遭到殴打、软禁或者入狱的法律激进主义者相比,郝以及他所在的律师群体很少吸引国际关注。
但他们在中国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并得到了同僚的赞赏。北京的清华大学法律教授吴戈(音)认为,“我们需要一些人站出来,去挑战制度的缺陷”。
郝最出名的官司是他对抗强大的铁道部,对铁道部拒绝为火车上出售的货物出具发票以及其票价政策发起挑战。
在三次尝试之后,他赢得了这场发票官司,政府每年从铁道部获得了大约270万美元的税收。在另外两场要求铁路管理部门停止在春运期间增长票价的官司中他失败了,在这个中国传统节日期间大约1.5亿中国人要返回家中,但尽管如此,他的行动仍然在公众当中获得了广泛的支持。管理者在公众的压力下屈服了,在过去的两年中节假日的票价都没有变动。
陆依依(音),是位于伦敦的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的研究员,在他写的一本研究中国公益诉讼问题的著作中引用了这件事情作为例子,来说明怎样“不必通过赢得官司而赢得这个事业”。
胜利的关键是这件事情引起了媒体的报道和公众的议论。尽管中国的报纸仍然不敢报道涉及到不同政治观点的案件,但他们中的许多,——包括共产党的喉舌《人民日报》——都对郝的案件表达了赞同。
如果郝对政府首脑提出了过分的问题,比如言论自由,这一切将不会发生。相反,他刻意的减少自己案子的政治色彩,紧跟着政府的脚步,把火力对准他公开为自己设置的一个目标——法治。
“我想说的是,政府和我都在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他解释说。“我不想剥夺政府的权利,只是想约束它。”
要达到这一目标,就需要让公民们认识到他们的权利,并且在必要的时候通过法律保护他们开始,郝说。“在中国变得强大之前,普通的大众需要变成独立的,有头脑的公民”,他分辩道。
然而,即使是独立的,有头脑的公民,当他们看到少数人公开要求结束中国的一党制度时,也对回避政治行为表示了谅解。
这是一个“渐变”的建议,郝坚持认为只有在“正确的步调下”,民主才可能会成功。
“这就像一条跑道”,他说。“几个精英在领跑,但如果老百姓看到领跑者进了监狱,他们当然不敢跟着继续跑了”。我的办法是普通的老百姓也能够模仿的”,他们也可以像我一样,作为一个消费者在法庭上捍卫自己的权利。
“当他们实现了他们现有权利”,郝希望,“他们将在今后要求获得其他的权利,比如言论和出版自由。”
法律学者黄金荣(音)在2006年的一项研究表明,在中国的公益诉讼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原告胜诉。但这并没有让郝气馁。
这类案件吸引了公众的注意,并且让公众对法律作用的认识有了提高,他说,另外对于每一案件“我们都改变了官员的态度”。
李和平(音)是一名人权律师,他为此受到24小时不间断的police shadow,并且在去年还遭到了绑架和殴打,他也坚信郝以及他的同事所做的工作将帮助中国发生改变。
“一步一个脚印的取得每个个小小的进步”,他说。“我们需要很多人从不同的角度做出工作。”
郝目前正忙于对国家林业局的诉讼,他指控该机构拒绝调查陕西省当局对被认为已经灭绝的华南虎照片做出的虚假声明。这件事情在中国的互联网上引发了强烈的反响,当局为了创造一个有利可图的旅游景点而伪造照片的做法招致了广泛的批评。
郝说,这个官司的目的是“告诉人民政府没有权利表达它的偏好。政府不能说谎,并且普通的老百姓有权利揭发政府的谎言。”
这类案件可能不会让世界发抖,但是“它们会产生积累效应”,陆博士说。“当它们得到很多人注意的时候,就将会为积极的变化做出贡献。”
“今天我只是在北京蓝天下拍打翅膀的蝴蝶”,郝说。“但在二十年里将会变成这个国家的一场风暴。”











在中国,一个人如何维护法律


纳米阿东 榜眼 | 02/25/2008
个人认为这种发票官司实在有点不痛不痒的,连维权都算不上。
玩命小孩儿 童生 | 02/25/2008
公益的事情、为争取人民权益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否则这个民族就是在倒退 生活将永远暗无天日
Sooo 童生 | 02/25/2008
支持这样的官司。
纳米阿东 榜眼 | 02/26/2008
铁道部是我国政府的一个部门吧,属于政府吧。怎么就成了偏见了呢?如果铁道部的收入监管不了,凭什么说收税之后就能够监管的了?现实即是如此,不能用书本上的概念来机械套用。
这场官司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是不用头脑思考,只凭激情做事,往往适得其反。为了多开这个发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多雇人手,增设机构。凭我的判断,最可能的结果是精力投进去了,官司打赢了,自我感觉也很良好了,但是究竟能不能为人民省钱,省下多少钱完全是未知数。
不是说小事就不重要,但这些事是能否达到我们需要的目的?曾几何时我们激情万丈,消灭反对派,保卫毛主席,天下再没有更正确的事情可做。美国人炸我们使馆,我们砸他们使馆,日本人不认错,我们抵制日货。这些事可曾对中国人民有一丝一毫的益处?做一件事情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想想清楚。
commondata 大学士 | Blog | 02/26/2008
to 12L:
不错,你说的都是现实。但现实需要一点一点地改变,而不是推倒旧的重建新的,事实证明没有完善的法制即使再重建N多次也于事无补,这个错误六十年前我们已经犯过了。
从点滴小事做起看上去希望非常渺茫,但起码每天都在进步。今天你通过法律改正了发票问题,明天自然有人会提出来精简机构。只有这样一步一步地前进才能最终把法律的权威树立起来。
纳米阿东 榜眼 | 02/26/2008
我不是支持推倒重建。在这点上你我是有共识的。完善法制,也是一件好事。但我认为法治的完善,是依靠各个环节,各个部门的完善,以及人民对关键问题的共识。机械的执行法律条文,并不一定就说明法律得到了完善。
法律也是人订的。即使在最发达的国家,法律也从来都不完美。因为制定法律的人不可能完美。行政机关推诿扯皮,在任何国家都存在。这不是说这些就不可改善或者不该改善,但是我认为不是当务之急。
制定完美的法律有成本。代表们需要养家,工作需要有人付钱。监管总是有成本,要设立这局那局。如果监管的成本少于好处,不监管是可以接受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家里一尘不染呢,但是绝大多数人家里都有不少灰尘,因为我们除了打扫灰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法律是一个社会的底线,是明确的条条杠杠。但是很多事情很难用明确的条条杠杠来处理。比如政府究竟需要多少雇员,很难通过法律计算出一个数字。如果真的用法律去规定这么一个数字,恐怕不是法治之福而是法治之祸。
因此当务之急是要明确大的原则。比如私有财产权。也正有许许多多的小事等待大家去做。比如物业的纠纷,遍地都是。这些事情非常琐碎,影响不大,也未必能登上外国报纸。但是我认为那才是真正该做的事情。
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我觉得我们还是主义谈得太多,问题研究的太少。
纳米阿东 榜眼 | 02/26/2008
应该是“好处少于成本”,打错了,不过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
muggleborn 童生 | 09/25/2008
这个应该说的是郝劲松吧,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做这样的事情